瑞霭非烟

但行好事,莫問前程。

《张太岳文集》和《弇州四部稿》中所收录张太岳和王凤洲的通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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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江陵张相公




不肖世贞,衅恶深重,致先人罹于大祸,自奉讳来,七易寒暑矣,乃心未尝一日不在明公。然未尝敢以尺寸之牍尘记室者,自惟身负不孝之罪,于人无所比数。且不祥姓名,物情所厌,是以次且踯躅于门墙之外,而有所未果。乃者,天地鼎革,万类维新,窃不自量,一拟伏阙哀吁,匍匐万里,行次德州。始闻明公爰立之命,不胜雀跃。星驰至国门,而迫于禁例,上谒无由,区区私情,敢托毫素,痛惟先人束修登朝,精白自励,南北驱驰,间关万状,尽瘁一念,可质神明。已未春辽左大捷获功,至八百馀蓟镇之役,敌众我寡,一时阑入,然犹以乌合数千之众,力抗其锋,清野坚壁贼失利而遁。功大罪轻,中外所寃而为严氏力修睚眦,頥指宵人中以逗挠之典,终风暴起,霆霹横来,法吏慑魄,三尺颠倒,天听愈高,没齿无诉,嗟乎!不肖于斯时旣不能衔尺一效缇萦上回白日之照,又不能引欧刀就沟渎以从逝者,且严氏之却颇亦以仲芳兄就义时,谓世贞为之游说又为之经纪其丧,怒室所移,销骨莫解。嗟乎,世贞不孝之罪,上通于天,死不足赎矣。世贞固不能即死,死亦无以见先人地下耳!明公以甘盘旧学,超应傅梦,明良相遇,千载一时。即薄海内外,匹夫匹妇不忍有覆盆之戚,而况叨附骥末亦尝奉一日之下风,如世贞父子者乎伏,惟明公赐哀而收録之,苟先魄就窆,不至槁塟,世贞尚可以少逭大戾,偷生渔樵,歌咏盛德矣,兹具揭奉览。事出迫切,不能措辞,不胜惶悚,祈恳之至。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








荅廉宪王凤洲 其一 












叠辱华翰,深荷雅情。惟丈俊才卓行,冠冕人伦,沉抑数年,舆情共惜。然不因厄,焉能有激乎?清明之世,与天下贤士哀然橐征,纡先世之积愤,展平生之所怀,在此时矣,幸努力自爱。




辱惠佳书,宝若葬鼎,兼之珍币,岂所敢当。重违尊意,谨领佳绢二端,余附使归壁,匆匆,附谢另具侑束,统惟鉴存。








其二








才人见忌,自古已然。春首浮议之兴,良亦据此,应论在人,其可泯乎?仆虽不肖。窃敢自附于和奚之谊。乃汪伯王遂以告公。若将有移德于人者,非仆本指也。吴干、越钩,轻用必折。匣而藏之,其精乃全。公读礼之余,闰靡养重,亦天所以谓其光而厚其蓄也。愿公自重。毋忽。雅恶不敢例辞,辄用登领。附谢别具侑束,乾惟鉴存。








其三








今岁当宾兴,楚人闻见甚陋,诚愿得公大雅之作,以为程序。幸遄发征麾,趣赴盛会。惟公以鸿渐之仪,困于燕雀,兹当圣作之隆,众贤汇进。铭太常、勒燕然,皆所优为者,外台执宪,直暂借耳。使旋,草草附复。








附:答楚按舒念庭








重承华翰,涂何雅情,铅心之声,言不能悉。新任王廉宪凤洲,嫡于文词,委以程试之作,必能代劳,有椑盛典,差旋敢护附此,诸惟鉴存。












其四 为楚宪长时








 缴凭人至,知道从已至楚,入锁院,主文衡。今岁程序,必将为海内冠矣。以下国之荒陋,何幸得闻云和之声,睹环玮之宝哉?宪长例当入觐。汪伯玉言,公雅不乐行。且循资、量移、晋右辖,旦夕便可为内转之阶,仓卒不及为公择地,但借资耳,诸惟原亮。








其五 自太仆卿转鄙院时












前令第送公河上书,其中重曰:具见经济弘猷,一瓜领悉承差。至知道从巳入楚视事,无比欣慰,人旋,章草附复。












其六 则院时








前老父诞辰,已承伟制。兹老母七秩,复拜雄篇。天孙之锦,后先相映;昭华之宝,璀璨盈庭。珍重感切,诚不能喻之于言也。








其七 








辱示数议,俟大疏至,当属所司覆行。前岁遣三司马阅边,惟汪伯玉所注措,强人意耳。乃忌者反用此诬诋之,殊为可讶。今已息喙矣。奉别札云云,昨大察时,并未闻有议者,似不必自生疑虑也。








其八 大理卿时












郧台僻处,非展骥之地,而岩廊又无虚席。故暂移留棘,以需次焉。仆先世单寒,非阀阅衣冠之旧者。老父不揣,妄干名笔,是何等人地,而辱王、谢大家之垂盼乎?高文尚未拜靓。












其九




目借郧台,而忌者日以何公之弃,重之以先朝之事,而令弟解近侍矣。操之以举刺之例,而科疏料冒滥矣。或云侯有不足于君所,或云公有所怨滞于周南。众口之铄,有自来矣。故横发于南疏,盖亦积积渐润便然,非独言者之过也。如闻与人之言,此举不中,且复有继者,不得已暂解见任,以息群喙。旋尝复公旧毡涤雪以谓大舁焉,然蔽贤之罪,首当在仆。无所归咎,伏承翰教,深以为施,馀具别楮,统惟鉴存。








 




其十












孤自遗先人之变,即荷厚情,远垂噫慰,兹又辱奠贶,今同年中,有孤所引授,见居要路。漠然不一赐间者,乃公独用情优渥至此,令人哀戚。愧死无地矣,厚睨栗不敢当,谨领尊章,先寄宜先人柩侧,用承公兄弟通家至情,其漠有知,必效晦结,余辄辟诸使者。












其十一




 




孤之此行,本属初意,兹蒙俞允,获遂夙心,所谓求仁而得仁也,他何知焉。月之四日抵舍,十六日幸克襄事,即欲奉老母匍匐就道。奈天暑不能远涉,不得以再乞展限。如不获命,则孤星驰先发矣。台辱慰箕,深荷至情,但厚惠栗不敢当,仍归诸使者,草草附谢不悉。








十二




 




南归,台承华翰,品慰熟卷,感戢雅情,言不能悉,卑附藏之而已。还朝后,又奉华札,井初夏祈寄俱至。登探怀厌。家君在时,书以祠碑,渎求名笔,荷蒙不弃。肌惆礼屈,此时不肖未得况也。昨归于家,弟处取而读之,其文谓之粹嫩固不待言,乃其意义渊奥,寄托宏远,直逼古匠。公卒生之文,可传于后者,固难悉数。然而如此作,恐亦不多得也。即以勒植祠中永仙家宝,兹因使者。一伸屈仰吝私,拜具不脾。少仲谢姻,鄙怀固非赭笔所能尽也。












附:答藩伯王麟洲




 








不肖以六月望日抵都,仰荷宸情忻豫。殊锡骈茎,诫非捐糜所能报祢也。还辱翰祝,拜初夏所寄至。襄贯仲敦念宿谊,睡询不遗,属胜憾职,今大道既夷,然论昭独,自此已往。皆驿骝骋延之日矣,顾益坚雅操,以需崇畀。 












十三 起京兆时
















向者,推毂不遂,反憎多口,致公辄辱,歉恨殊深。比承华翰,溢增共怏怏也。不谷徼时尾幸,久玷揆衡,幸王德曰明。百司奉职,颓细坠纪,渐吹振典,内外之治,一庶几小康也。二年后,可以纳莞纶谢事矣。独念海内遗实,未尽登庸,多在过轴不可招者。此不谷所以厥不忘惓惓也,还辱华翰,深荷雅情,使旋谨此谢复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其十四








令弟至,拜翰贶,极感注存。儿曹寡学,并捷南宫。老母高年,足慰朝夕。但德薄而享厚可欢耳。今弟旋附復,别具侑针另楮,统惟鉴存。




 












别谕领悉,令弟入觐,亦辄引疾。再三强之乃复出,借重齐鲁督学,又辞不拜。人情世路,诫为险雌。而见他偃智挑惧。亦已甚慕。闲云出峭,倦翼投林,何容心于意必乎。不谷羁细一身,惟有因之羡慨而已,惠子知我,固不悉言,统惟鉴存。




















附:答陜西学道王麟洲








 








壮窦豪书,目窃非望,远辱遣贺,弥切兢惭,厚恶慨不敢当。辄附使者归锦,幸惟原亮。近巳借重督学关西,念其俸已起,不宜仍淹外服。而三秦重地,学宪要秩,非假重望,不足以当之。故国历愈深,不夫当有崇奴耳。




















其十五








 








兄藏真绢本干文,或云楮本者更佳。于邺架借观之,辱不各尊道寄示。骊珠颗颍,曜堞夺目。绢本虽晚笔,删彩要不通也,天球玩淡,小有空缺。何妨代实,文君用时学术之。更为绩貂,公谓是虎贲之,似似为隘矣也。当日自足,何必夺为己有。展玩毕即以归之,烦好为将护,以属来便矣。而使信至三,坚以见道,因思稍驯恐为风雨所妒,什袭而藏之,即不佞亦髦篇禿師主此物耳。



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张居正《张太岳文集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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